绪论里云,龚自珍之偶赋凌云偶倦飞,写得再好也算不上伟大。定庵之实意,也是感慨平生际遇,虽略有故作达观,所谓少年剑箫之姿态,倒也还好,至少我还是蛮喜欢这首的。时观月季一朵。所谓的"Patterns of Consciousness",意识的一个固定形式,大概确有。试思诸如姜白石、张叔夏、后主,更遑论稼轩公,他们所写出的东西,几乎都朝着同一个方向,讲述着相似的抱负、怀想。当然这甚至是好事,只有如此方能往人类内心所能到达的深处一点点靠近。也许最终抵达伟大或虚无,但都无关紧要了。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,这应当是必然的。人无法摆脱其形成的心理定势,遇到一定的情境,必然按着已养成的习惯来思考、行事。如果是童年时就内化的,那当事者更无法识别了。由此,无论去哪里旅行,人一生都走不出自己的身体。叶老的可贵之处,在于融汇了西方的文艺批评理论,用之来阐释中国的古典诗词。包括"Patterns of Consciousness",文学作品的"Potential effect",每个人的阅读视野"Horizons of reading"和"The Change of Horizons of reading"。从另一个角度来看,往往会有新鲜的发现和一种隔岸观火的洞彻感。如此令人甚有启发。老者读诗,往往更能体会其中蕴含的关于人生最本真的言外之意。如朱彝尊的"共眠小舸听秋雨,小簞轻衾各自寒",如我读,大概只会领会到其中与爱人隔咫尺却无法相亲的愁绪,而书中所述人之共有的悲哀,人们相互关联但同时又是孤独的这种深情则无法体会。论诗论词,书中可谓旁征博引,有神思飞逸之妙。读诗词的乐趣,在于自己怎样理解,受着怎样的"兴发感动",而看别人怎样解读,以增进自己的体悟,又是更深一层的快乐了。诗词贵有生命,不光写者需带着真情热情去写,读者亦当以生命读之。如书中所言,读诗词,最重要的是对其中的生命感情有一种敏锐的感受力。信然。文人的悲剧:一是恐惧生命被迫害,一是有文才而不甘寂寞。叶老究竟宽厚悲悯,不似惯常习见之刻薄古人之说,读之令人大悦。怀金玉而不得售,于文人是怎样大的寂寞呀。人之所以为人,竟还在这些软弱之处,在这些背后的眼泪与暗里的辛酸。孔子:”躬自厚而薄责于人“,实当牢记。07-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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